主打稿

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记者 胡康林、实习生丁文韬

一年365天在岗,一天24小时待机。1991年出生的李勇,自从成为江西省人体器官捐献管理中心的一名协调员后,他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。

和同龄人相比,李勇看起来成熟很多,言语间也多了一份责任和担当。从事遗体捐献协调工作3年多来,他见证了无数个悲情的瞬间,伟大的决定。

被感动 毅然选择遗体捐献协调工作

李勇是家中的独子,大学毕业后他放弃收入可观的职业,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遗体捐献协调工作。

对李勇来说,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,只是因为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。

“2009年12月电视中看到‘最美新娘李学红’捐献遗体的事情,当时我读高中,隐约明白捐献的意义,但更多是觉得这个人很特别。”从此以后,李勇便开始关注遗体捐献事业,并在2014年大学还未毕业时就选择了在红十字会实习。

实习之初,李勇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工作是什么,但真正了解后,他有些打退堂鼓。对于这个连手术室都没进过的90后小伙来说,那段时间,死亡、医院、手术室,这些冷冰冰的词语成了他心里挥之不去的恐惧。

“第一次了解到具体工作时,作为一个非医学生其实我内心很害怕,但当时处于实习期,觉得到时候实习完了就结束了。”然而,随着接触到越来越多的捐献者家庭及公益人士,自己逐渐受到感染和影响,最终决定要投身这项事业。

李勇的父母得知他的选择后,出于传统的思想对这份工作有了一些顾虑,李勇便向家人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愿景,得到了家人的支持。“其实这个工作跟我妈的信仰有一些冲突,但是我妈是个心善的人,所以她也并没有反对。”

至今,李勇都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捐献者遗体时的情景,那是201486日,他第一次出差。“当时是在萍乡,一个7月的小男孩遭遇车祸后捐献遗体,当时是在电梯在无意间碰见他的遗体,很突然,没有心理预期。”

虽然有些慌神,但李勇立即向这位捐献者深深的鞠了一躬,久久未起身。后来,李勇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,向自己协调过的40名遗体捐献者鞠躬致敬。

李勇说,很多人评价这份工作是“吃力不讨好”,而他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。为了更好地工作,他一直不断地充实自己,买了很多书学习相关专业知识,参加培训班进行业务学习。

知冷暖 江西遗体捐献事业任重道远

虽然工作只有3年,但李勇却深刻的感受到了人间冷暖,认识到要做好江西遗体捐献事业任重道远。

“曾经我同事去一个村里协调遗体捐献,死者家属同意捐,但是村里人由于传统观念,不准我们拿走器官。当时器官摘除手术已经做完了,等我们的车子准备离开时,几十个村民拿着锄头,并用大树把唯一的出村道路给堵住了。”

李勇说,村民觉得捐献遗体是一件不祥的事,所以坚决不放行,即便后来警察前来协调处理,这场捐献也以失败告终。“这样的事情其实发生过很多次。”

提起高安市汪家镇燕溪村23岁遗体捐献者朱思泉的故事,李勇不禁唏嘘。朱思泉捐献遗体3天后,他的小女儿出生。因为当地风俗丧夫一月不能回娘家,朱思泉妻子带着刚出生一个月的女儿, 在村口一间租来的废弃老屋暂住坐月子。“有很多观念的问题阻碍了遗体捐献的发展。”

虽然在协调遗体捐献中遇到很多困难和心酸,但这几年的工作让李勇收获更多的是感动,有的来自遗体捐献者,有的来自捐献者家属。

“南昌的一位父亲,在儿子捐献了遗体后,自己也签了遗体捐献自愿书。8月份因为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,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后,他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,让我们赶紧去进行捐献手术。”

“还有一位上饶的29岁姑娘,她在浙江打工时得了癌症,打算将自己的遗体进行捐献,但是家属坚决不同意。后来,她通过绝食、拒绝治疗等方式,迫使家属同意捐献。”李勇谈起她时,几度哽咽。

“她当时双眼无神,但是看到走进病房胸前挂着红十字工作牌的我们时,她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。她的哥哥在她耳边劝她不要捐了,她死死得盯着她哥哥,一直盯着,后来她哥哥受不了了哭着同意捐献。”

这位姑娘在病床上说过一句话让李勇至今记忆犹新。“她当时说,我一个想捐献器官的都这么难,可想而知那些等待器官的病危患者等得有多难。”

吐心声 希望社会能够理解生命接力含义

从2007年开始,江西开始发展遗体捐献事业,10年的时间取得了长足进步,特别是最近五年,李勇用“突飞猛进”来形容。

“前五年我们的遗体捐献志愿者比较少,后五年成倍增长。前五年我们成功捐献的案例只有个位数,后五年已经达到了几百例。政策发展方面,后五年出台法律和设置机构的双突破,江西走在了全国前列。”

虽然成绩显著,但江西遗体捐献事业的发展还面临了诸多困难,在一线工作的李勇,对于这些困难感受颇深。

“虽然我们出台了相关法律,但是并没有细化。比如一个捐献志愿者发生车祸离世,交警要进行事故调查,我们要去进行器官捐献手术,交管部门没有出台相关文件支持,处理事故的交警就会有很多顾虑,这些顾虑可能就会耽误我们的捐献,因为器官捐献有很强的时效性。”

此外,在舆论引导上还需要各方努力。李勇说,对于很多遗体捐献者家属来说,心痛的往往不止亲人的离世,还有将亲人遗体捐献后外界舆论带来的伤害。

“遗体捐献者家属在精神、经济、舆论这三个方面最需要帮助,现在缺乏法律的保护,更缺乏社会的认可。”李勇表示,作为一个遗体捐献志愿者,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言行去号召更多的人加入到志愿者的团队。

作为一个遗体捐献协调员,他也希望争取更多的机会为捐献者家属发声,向社会呼吁。同时,做好每一次协调工作,对每一位遗体捐献者认真负责。

“我希望以后的遗体捐献能像无偿献血一样,被大家认可和参与,希望大家能够理解生命接力这个含义。”而对于自己最终的梦想,李勇希望自己能够失业。

“一方面器捐捐献者大多是非正常身故,这个是我们不想看到的。另一方面,希望医学发展到不需要器官移植。”

李勇说,遗体捐献协调员有一句心声:如果有一天我们因为另一个人的捐献活下来,请不要忘记长眠的捐献者,不要忘记那个破碎的家庭和善良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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󰆞高清图集
  • 对遗体捐献者资料进行拍照留档。

  • 看望遗体捐献者家属。

  • 凌晨1点李勇守候在手术室门口。

  • 向遗体捐献者默哀。

  • 医生进行器官摘除手术。

  • 朱思泉的家人。

  • 追思遗体捐献者。

  • 走访困难家属。